调浅、调深、调灰
想让颜色变浅，就加白。变深，就加黑。变灰，就加灰。这是我们凭直觉的做法，但只对了一半：白和黑做的事远不止这些。
白色让颜色变冷，蒙上粉笔灰
偏向黄、橙或红的颜色叫暖色，偏向蓝的叫冷色。白色当然让颜色变浅，但它也会改变颜色。红加白不会变成“浅红”：它变成粉色，更冷，有点粉笔灰的感觉。白加得多了，颜色就失去光彩：变得像粉笔。
非常深的颜料在刚加白时是个例外：一点白反而能把酞菁蓝或品红里藏着的光彩带出来。要加很多白，它们才会跟着变淡。
红 + 白
镉红加越来越多的白。
点这几级：红色并没有变成“浅红”，而是变成粉色，更冷，蒙上粉笔灰。
想让颜色变浅又不变冷，可以的话，用同一色系里更浅的颜料，而不是只用白：比如往橙里加黄。暖色的话，加白的同时加一点点黄。蓝色的话，最好用更浅的蓝，比如天蓝（钴铬）。
黑色让颜色变灰，还会改变色相
黑会让颜色变深，也会让它变灰，还会让某些颜色跑偏。最明显的例子：黄加黑成了橄榄绿。红加黑成了栗棕色，而不是“深红”。
黄 + 黑
汉莎黄加越来越多的黑来调深。
点这几级：黄色并没有变成“深黄”，而是变成橄榄绿。
这并不是说黑不能用：调橄榄绿和灰色时它很有用。但要在不改变色相的情况下把颜色调深，往往有更好的办法。
让颜色变灰而不变黑
想让颜色变灰又不太变深，有三个好工具，还有一个陷阱：
- 同明度的灰，用白和一点点黑调成：明度不动；
- 一点点补色，也就是画家色环上对面的颜色（见第 2 课）：红里加绿，蓝里加橙；
- 土色（土黄、赭、褐）：这些从地里挖出来的色粉，本来就是灰调的颜色。
陷阱是只用黑：它能压灰，但会让颜色深很多。在下面的例子里，用补色或土色，红的明度降一级：4 变成 3。用黑，降两级。
让红色变灰的三种方法，还有黑
同一个镉红，用四种方法压灰。比较颜色，也比较明度数字。
灰色
同明度的灰（白加一点点黑）。明度保持 4：只有纯度下降。红色变成砖红，再变成棕。
补色
绿色（氧化铬绿），色环上正对着的颜色。它很快就把红压下去，还让它稍微变深：明度 3。
土色
生褐，本来就是灰调的棕。红色安静下来，仍然偏暖；稍微变深：明度 3。
黑
黑会让颜色变灰，但主要是变深：明度从 4 降到 2。红色变成很深的棕，几乎是黑的。
补色要掌握好分量
一点点补色能让太张扬的颜色安静下来，通常会让它稍微变深，但它依然认得出来。加一些熟赭，也就是一种深橙色，刺眼的蓝就变成保住色相的蓝灰。
让蓝色变灰
一个浅蓝（1 份酞菁蓝配 6 份白），用两种方法压灰，压到同样的明度。
用黑
明度 5：黑让蓝变深，但也把它往紫的方向推。已经不太是原来那个蓝了。
用补色
明度 5：熟赭是一种橙色，正对着蓝。它把蓝压得更多，但蓝保住了色相：还是那个蓝，只是更灰。
一点一点地加。补色加多了，颜色变成灰；再多，就跑到另一边去了：蓝最后会偏橙。分量掌握好，就能得到让画面生动起来的有色灰，比白加黑调出的灰丰富得多。
比如云的灰：群青、熟赭、很多白。暴风雨的天空就偏蓝一点，暖暖的粉灰就偏土色一点。
要调深，黑放到最后
要把颜色调深，按这个顺序试：
- 一支相邻的更深的颜料（蓝里加群青，红里加更深的红）；
- 一点点补色；
- 黑，放到最后，而且只加一点。
阴影不是黑的
在户外阳光下，直射光是暖的。阴影只被蓝天照亮：它是冷的（见第 7 课）。在暖色的灯下也是一样：受光的部分变暖，旁边的阴影就显得更冷。
阳光下的一只红苹果：画它的阴影时，别去拿黑。用同一个红，加一点点它的补色，把明度降一两级。用镉红的话，4 份红加一点点氧化铬绿就足以降一级。阴影仍然是红的：更深、更灰，也因此没那么暖。用黑的话，它会变成棕色。
记住这些
- 白让颜色变浅，但也让它变冷、蒙上粉笔灰。
- 黑让颜色变深，但也让它变灰，有时还会改变色相：黄会变成橄榄绿。
- 要变灰又不变黑：用同明度的灰、一点点补色，或者土色。不要只用黑。
- 一点点补色能让颜色变灰、稍微变深，同时基本保住色相。
- 要调深，先试相邻的更深的颜料，再试补色，黑放到最后。
- 阴影不是黑的：它是同一个颜色，更深、更灰。
想深入了解
- Color temperature（英文）：布鲁斯·麦克沃伊讲暖色和冷色，以及画家说的冷暖指什么。
- Watercolor mixing complements（英文）：一支一支试过的补色组合，以及它们调出的灰。
- Complementary colors 和 Color wheel（英文）：补色和色环，见维基百科。
- 明度、色相、纯度：讲一个颜色三个旋钮的那一课。